【汗青星空】唐代边塞诗人高适(二)\天宝|高适

 

文|邓文华

在唐代,科举是念书人入仕的主要途径,竞争甚为猛烈。念书人只有奔走于王侯将相门下,或获得处所官的赏识才有可能获得保举,进入考场,成为进士或获得其他科名。测验的内容有许多,命题写诗作文是必考的一项。因此在开元、天宝年间,诗词文章成为士子和各级仕宦的必修课。时任宋州刺史的张九皋,是前任宰相张九龄的弟弟。张九皋同哥哥一样,是个惜才如命的开明人。张九皋尤其垂青高适的人品和诗文。天宝八载(749年),张九皋推荐高适进入考场,中有道科,拿到了入仕入场券。可当朝宰相李林甫是个不学无术、粗俗不堪的人,大字认不了几个,甚至连君臣大礼都不懂。但他却凭一手巴结皇上、口蜜腹剑、玩弄权术的绝活而受到玄宗宠任。在玄宗开元年间,李林甫和张九龄同朝为相。张九龄是文坛巨擘,诗文皆负盛名。李林甫学不了张九龄自持斯文的风度,就暗地里和张九龄过不去。除了向天子进诽语,还与张九龄在政事上对着干,没有几年就把张九龄架空出朝做刺史。李林甫对处所因诗文优秀而保举上来的人才,老是不愿委以重任;尤其是张九龄弟弟推荐的高适,就更要刮目相看了。这或许也可以叫做“恨屋及乌”吧。所以高适只得了个封丘尉的小官。只管高适对做这个小官是很不情愿的,还是向玄宗天子上表谢恩,赶赴封丘上任,这时高适已44岁。从此之后,高适有了一份固定的收入,不消过那种与渔樵为伍的糊口了。从高适所作《淇上别业》来看,他上任之后置办了财产,买了别墅,闲暇之时可以在这里静享田园之乐:依依西山下,别业桑林边。庭鸭喜多雨,邻鸡知暮天。野人种秋菜,陈腐开原田。且向世情远,吾今聊自然。在封建社会,有志于国度社稷的士子和基层仕宦,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跻身于统治集团内部,实现本身治国安民的理想;二是投身于农夫起义的大水,在改朝换代的斗争中施展才气。处于盛唐时期的高适只能是前者而不是后者。在封丘县尉任上,他以诗歌为前言,同那些是诗人又是高官的显贵们相酬唱,甚至不得不现出一副趋炎附势的媚态,违心地向一些人献赞美诗,但愿获得他们的看重和赏识。玄宗天宝年间,专事媚上的陈希烈和口蜜腹剑的李林甫为左、右相,高适就曾别离向他们上赞美诗。陈希烈涉猎群书,对老庄颇有研究,不能不说是个有学问的人;但道德品质很欠好;他平日里是李林甫的应声虫,安禄山乱兵一到便作了伪宰相,一点节气都没有。就是这样一小我私家,高适却在《古乐府飞龙曲留上陈左相》中将陈希烈同周朝的吉甫、汉代的张良相提并论,说他“能为吉甫颂,善为子房筹”。在上李林甫的诗里,将李林甫比作汉代萧何、殷商傅说,表达依附、投靠的企盼之情:“莫以才难用,终期善易听。未为门下客,徒谢少微星。”在封丘县尉任上,约莫在天宝十载(751年)前后,46岁的高适曾因遣送丁夫到朔方重镇居庸关和蓟中。在北方古疆场策马而行,登上边塞的城垣,映入眼帘的是空旷无垠的戈壁和暗淡欲雪的黄云。他想,面临强虏的威胁,国度是何等需要安边定邦的栋梁之才!本身胸有孙武、吴起之策,却官微言轻,壮志难酬。想到这些,高适写下了《蓟中作》:“策马自戈壁,长驱登塞垣。边城何萧条,白天黄云昏。一到交战处,每愁胡虏翻。岂无安边书,诸将已承恩。难过孙吴事,归来独闭门。”县级虽是封开国家的下层政权,但森严的等级、庞大的人际关系、令人厌倦的政界应酬却是一应俱全。高适来封丘不到两年,已被这些工具搞得疲惫不堪。他不会揣摩上司的心思,更不会察言观色,跟在上司的屁股后面去干那些违心的工作。本想辞官而去,又以为对不起那些保举和体贴本身的人。他怀着抵牾的表情写道:“州县才难适,云山道欲穷。揣摩惭黠吏,栖隐谢愚公”(《封丘作》)。县尉卖力维持处所治安和催粮征税的差事。高适在任期间,对黎民的痛苦非常同情。他为政宽简,不肯干那些扰民的工作。有时衔命行事,骚扰了黎民,事过之后,歉疚之心不能安静。他感受本身像汉代的南昌尉梅福一样干不了县尉这样的差事;更羡慕陶渊明挂印辞官去过隐居糊口的勇气。高适在《封丘县》中写下了这样的诗句:“我本渔樵孟诸野,一生自是悠悠者。乍可狂歌草莽中,宁堪作吏风尘下?只言小邑无所为,公门百事皆有期。拜迎官长心欲碎,鞭笞黎庶令人悲!归来向家问老婆,举家尽笑今如此。闹事应须南田亩,世情付于东流水。空想旧山何在哉,为衔君命且迟徊。乃知梅福徒为尔,转忆陶潜回去来。”高适自20岁来到梁宋之地,已在外流离飘泊了近30年。离家时满头青丝,此刻已是两鬓花白;虽不再为糊口而辗转,但仕途的不如意令肚量难以舒展。每当想起这些,思乡之情便油然而生。《除夕夜》写道:“旅馆寒灯独不眠,客心何事转凄然?故里彻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在这样的心境下,高适宁可与渔樵为伍也不肯再为五斗米折腰。天宝十一载(752年),47岁的高适弃官西游。他在长安赶上了岑参、杜甫、储光羲和薛琚。五人在长安登慈恩寺塔、远眺钟南山、观壁画云,吟诗作歌,各抒胸臆,堪称天宝年间诗坛盛事。慈恩寺在长安城南,是唐高宗在做太子的时侯,为他的母亲文德皇后成立的。寺中宝塔共7级、高300多尺。高适一行登塔而望,长安城一览无余。高适在《同诸公登慈恩寺塔》中抒发了其时的表情:“香界泯群有,浮屠岂诸相?登临骇高慢,披拂忻大壮。言是羽翼生,迥出虚空上。顿疑出身别,乃觉形神王。宫阙皆户前,江山尽檐向。秋风昨夜至,秦塞多晴旷。千里何苍苍,五陵郁相望。盛时惭阮步,末宦知周防。输效独无因,斯焉可游放。”全诗共9韵,头4韵写塔的高大和睦势,中3韵写登塔所见,后两韵写本身的感觉:宝塔高耸太空,置身其境,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令人精力为之一振。皇家宫殿、壮丽江山、汉代五陵、千里沃野尽揽怀中。面临此情此景,高适遐想到本身像晋代的阮籍那样穷途失意,却没有时机像汉代周防那样向天子表达本身的忠心、展示本身的才干。既然如此,那就恣意地游玩纵脱聊以自慰。《同薛司直诸公秋霁曲江俯见南山作》也是此次同游的作品。在长安,高适造访了原为单父县尉、时为京兆府士曹参军的李翥,写下了《同李士九曹观壁画云作》。此次长安之游,他还交友了不少新伴侣,个中就有秘书省校书郎(一说监察御史)任华。任华为人正直,很是重友情。高适写诗赠任华,但愿他们的友谊像管仲、鲍叔牙一样为后人传颂。其诗曰:丈夫交友须结贫,贫者交友交始亲。世人不解交友者,唯重黄金不重人。黄金虽多有时尽,交友一成无竭期。君不见管仲与鲍叔,至今留名名不移。在与杜、岑、储、薛长安相会之后,高刚才下了西游陇右的刻意。在唐代,政界失意的士子,有许多人投奔到节度使幕府作谋士,走曲线进取之路。岑参就是个中的一个。岑参身世于官宦之家,他的曾祖父、伯祖父、伯父都做过宰相,父亲是刺史。可到了岑参的年少,家景已经贫寒。他在窘境中考验砥砺,5岁念书,9岁作文,20岁向天子献书,但这并没有引起朝廷的重视。今后,他在流离失所中渡过了10年,天宝五载(746年)进入考场,高中进士。天宝八载(749年),随安西4镇节度使高仙芝出塞,任高仙芝幕府掌书记,天宝十载(751年)秋回长安。岑参险些同高适有着沟通的糊口履历。高、岑二人会于长安,一见如故是可想而知的。此时哥舒翰已是陇右节度使,屡建奇功,为玄宗天子所倚重。高仙芝、哥舒翰同是西北封疆重臣,岑参身为高仙芝的重要幕僚,对哥舒翰的环境十分相识。劝高适出游陇右,参见哥舒翰以求干进,必为高、岑深谈的内容。由此看来,天宝十一载(752年)二人在长安相见,到第二年即天宝十二载(753年),48岁的高适就做了哥舒翰的掌书记,这毫不是偶尔的巧合。在长安期间,高适的两首诗已表露收支陇右立功立业的表情。一是《送蹇秀才赴临洮》。诗中说:“怅望日千里,如何今二毛。犹思阳谷去,莫厌陇山高。倚马见雄笔,随身唯宝刀。料君终自致,勋业在临洮。”直言不讳地表达了本身虽已到双鬓花白之年,仍怀西去阳谷,飞越陇山,横刀跃马,像蹇秀才那样立功业于临洮的大志壮志。二是《送白少府送兵之陇右》。诗的末两句写道:“谁断单于臂?本年太白高。”本年是将星高照的凯旋之年,不知又有谁能将敌酋断臂于马下?高适对陇右戍边糊口的憧憬、到西部边陲一展小我私家雄才粗略的企盼显而易见。不能不提到的是,高适《醉后赠张九旭》一诗,应为入陇右前所作。其诗曰:世上谩了解,此翁殊否则。兴来书自圣,醉后语尤颠。鹤发老闲事,青云在今朝。床头一壶酒,能更几回眠?张九旭即张旭,唐代苏州人,著名的书法家。张旭的草书、李白的诗歌、裴旻的剑舞为盛唐三绝。张旭爱酒,有狂饮的嗜好,每当烂醉陶醉之后挥笔作书。时人称之为“张颠”。可以想象,二人饮酒题诗唱和,多么痛快淋漓。高适辞官进入陇右,不单是他人生的新起点,并且使他的诗歌创作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假如说在此之前其诗歌创作在题材和内容上还没有最终形成本身特色的话,那么陇右的戍边糊口则为其边塞诗风的定格提供了条件,并使之成为唐代边塞诗人的最主要的代表。

参考文献:《新唐书》《资治通鉴》《全唐诗》《高常侍诗集编年笺註》(作者系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

编辑|翟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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